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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在舊金山城市之光書店創始人誕辰百年之際,拜訪他的城市

Dwight Garner2019-04-06 06:35:00

“舊金山只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很難離開這座城市。”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報》發布,即使我們允許了也不許轉載*

勞倫斯·費林蓋蒂(Lawrence Ferlinghetti)是美國詩人、出版人、畫家、社會活動家和書店老板。

近 70 年來,他一直是舊金山實際上的“桂冠詩人”(poet laureate),文學界的“花衣魔笛手”(Pied Piper)。(譯注:從 1998 年 10 月到 2000 年 2 月,費林蓋蒂擔任舊金山市的“桂冠詩人”這一榮譽職位。他是第一任舊金山市“桂冠詩人”。“花衣魔笛手”喻指有感召力的人。傳說中,德國普魯士的哈姆林鎮[Hamelin]曾發生鼠疫,一位身穿花衣的魔笛手吹起長笛,使老鼠全部離開小鎮,掉進河中淹死。由于未能得到該鎮事前許諾的酬金,他又用笛聲誘走了該鎮的所有孩子。

今年三月,費林蓋蒂迎來他的百歲壽辰,整個城市都在為此籌備慶祝活動。舊金山市市長辦公室已經宣布,將他的生日 3 月 24 日定為“勞倫斯·費林蓋蒂日”(Lawrence Ferlinghetti Day)。城市之光書店(City Lights) 將舉行閱讀活動、表演和開放參觀活動。這家歷史悠久的書店,是 1953 年費林蓋蒂與人共同創辦的。其他許多地方也計劃舉辦派對、即興表演以及紀錄片放映活動。

最不同尋常的慶祝活動是《小男孩》(Little Boy)新書發布會。這本薄薄的書既是費林蓋蒂的自傳體小說,也是他獻給第二故鄉舊金山的一曲情歌。在這個地方,“欲望的汽車和有軌電車載著無窮無盡的街頭電影在馬路上穿梭”。

1953 年,費林蓋蒂創辦了城市之光書店,這家書店很快就成為了作家和讀者的核心基地。圖片版權: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到城市之光書店朝圣

喜歡閱讀的人只要到舊金山旅行,就應該選擇城市之光書店作為他們行程的第一站。今年 2 月,在一個清涼潮濕的上午,我和妻子從市中心的聯合廣場(Union Square)區域出發,步行了大約一英里(約合 1.6 千米),來到這家書店。那里靠近唐人街(Chinatown)和放蕩不羈的北灘(North Beach)社區,距離書店幾步之遙的地方,有不止一家門面灰撲撲、里頭光線幽暗的脫衣舞俱樂部。

在同等規模下,城市之光應該是美國最好的書店了。它不像紐約曼哈頓的斯特蘭德書店(Strand)和伯克利市的書店?Moe’s Books?那樣大而雜亂,而是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各樣嚴肅的世界文學作品——沒有裝飾性的小物件,沒有精致的書簽,沒有蠟燭,也沒有其他華麗的裝飾,完全是一個柏拉圖式的理想書店。即便是看膩了各種書店的人,一來到這里,心中也會有一種近乎宗教信仰般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1953 年,30 歲出頭的費林蓋蒂與一位合作伙伴共同創辦了城市之光書店。不久后,那位合作伙伴就離開了書店。1957 年,書店的出版部門出版了艾倫·金斯伯格(Allen Ginsberg)的革命性詩集《嚎叫及其他詩歌》(Howl and Other Poems)。由于這本詩集有語言淫穢之嫌,書店兼出版社的老板費林蓋蒂被送上法庭,最后被判無罪。因為這場審判,金斯伯格和費林蓋蒂幾乎一夜之間?就聞名全球?。

城市之光書店成為了“垮掉的一代”(Beats)和其他流派的作家的核心基地。艾倫·金斯伯格創作《嚎叫》一詩時,就住在蒙哥馬利街(Montgomery Street)1010 號的一套公寓里,距離書店只有幾個街區之遙。杰克·凱魯亞克(Jack Kerouac)當年經常造訪這家書店。《在路上》一書的原稿版本中,凱魯亞克這么寫道:“我又想去舊金山了,每個人都想去舊金山,為什么?老天啊,到底是為什么?為了歡樂,為了刺激,為了夜里燃燒的東西。”

凱魯亞克偶爾光顧的咖啡館 Vesuvio Café 依然生意興隆。圖片版權: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即使是在非常寬松自由的舊金山,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垮掉的一代”。專欄作家赫布·凱恩(Herb Caen)不能理解這個流派,在 1958 年創造了“Beatnik”一詞來稱呼這些自稱“Beats”的人。這個新詞讓“垮掉的一代”聽起來就像是你想用手拍掉的什么東西一樣,就像是跳蚤。

金斯伯格、凱魯亞克和其他“垮掉派”的作家都來自美國東海岸,他們來到舊金山后,就在這座城市居住了一段時間。但在 20 世紀中葉,舊金山的文壇遠遠不止有“垮掉派”的這一幫文人。1956 年,《在美國釣鱒魚》(Trout Fishing in America)一書的作者理查德·布勞提根(Richard Brautigan)來到舊金山,在這里一待就是將近 20 年。舊金山更加本地化的作家包括:詩人肯尼思·雷克斯羅斯(Kenneth Rexroth),一些“垮掉派”的作家將他尊為教父;出生于這個城市的詩人加里·斯奈德(Gary Snyder);詩人邁克爾·麥克盧爾(Michael McClure);詩人黛安娜·迪普里馬(Diane Di Prima),她在離開蒂莫西·利里(Timothy Leary)在紐約北部創立的一個理念社區之后,于 1968 年搬到了舊金山。如今,《燃燒彈》(The Incendiaries)一書的作者 R.O.權(R.O. Kwon),詩人 D·A·鮑威爾(D.A. Powell),還有戴夫·埃格斯(Dave Eggers)等文人,都以舊金山為家。

從 1950 年代開始,一直到不久之前,城市之光書店曾經就像是郵局一樣,在作家出門旅行期間為他們提供郵件寄存服務。(不過,蝸牛郵件正在漸漸地從我們生活中消失。)這家書店出售過早期的同性戀出版物。書店的公告欄就是那個年代難以管制的另類媒體。當時,人們若是要舉行政治集會,或者找順風車,找室友,找工作,找舞臺,或是找性伴侶,就會在這些公告欄上宣布。

過去的許多年,這家書店都是一直營業到凌晨 2 點。如今,它一直營業到午夜,每周七日都是如此,單就這一點,它就輕松打敗了紐約市的那些書店,因為它們結束營業的時間要早得多。當年人們都知道,在城市之光書店你能把一本書塞進褲子里,然后帶著它走出去。(如今,防盜安全措施已有所改善。)經過這些年,它已經成為了人盡皆知的老店,并于 2001 年被正式列為歷史名勝。

費林蓋蒂在其書店門前,攝于 2015 年左右。圖片版權:Stacey Lewis via The New York Times

費林蓋蒂其人

如果說,城市之光書店在舊金山無人不知,那么,費林蓋蒂本人在舊金山也同樣無人不曉。他身材高大,眼睛碧藍,胡子灰白,有些禿頂(他年輕時就顯老),神情有些害羞,又帶著些淘氣。在 20 世紀六七十年代,有時可以看見他穿著尼赫魯夾克(Nehru jacket),或是看見他坐在榻榻米上。一直以來,他高大的身影都籠罩著這座城市的文壇。

作為一名詩人,他很少得到評論界的高度贊賞。但他那些靈活、坦率并且往往充滿了力量的作品吸引了大量的讀者。至今,他已經出版了 50 多卷詩歌作品。他的詩集《心靈的科尼島》(A Coney Island of the Mind, 1958)總銷量過百萬冊,成為美國有史以來最暢銷的詩集之一。

費林蓋蒂多年來活躍在舊金山的文壇,已經成為這座城市理所當然的存在。每當有什么重要的東西面臨消失的危險,他就會公開呼吁拯救這些東西。女歌星詹尼斯·喬普林(Janis Joplin)和男歌星托尼·班奈特(Tony Bennett)時常光顧的酒吧 Gold Dust Lounge,曾經是歌星及影星賓·克羅斯比(Bing Crosby)擁有部分股份的一家歌舞酒吧(burlesque bar)。2012 年,Gold Dust Lounge 面臨即將被迫關門的困境時,費林蓋蒂就曾發聲呼吁拯救這家酒吧。2013 年,這家酒吧搬到了游客眾多的漁人碼頭(Fisherman's Wharf)地區。它那種接地氣的廉價小酒吧(dive-bar)的氛圍能帶給人一種真實感,所以游客很喜歡去那里。

通常來說,費林蓋蒂的目標就是讓這座城市繼續保持怪異——這個目標難免會有些招人煩。不過,他也曾多次在危機發生之時公開發聲。1978 年,舊金山市市長喬治·莫斯科內(George Moscone)和舊金山市城市監督員(city supervisor)哈維·米爾克(Harvey Milk遇刺身亡——哈維·米爾克是美國最早公開承認同性戀身份并成功參政的民選官員之一。當時,費林蓋蒂寫了一首詩,在刺殺事件發生的兩天后刊登于《舊金山觀察家報》(San Francisco Examiner)。這首詩歌的標題是《一首驅散陰霾的挽歌》(An Elegy to Dispel Gloom),詩歌的開頭是這樣子的:“我們不要坐在地上/講述悲傷的故事/講述理智的消亡。”(Let us not sit upon the ground / and tell sad stories / of the death of sanity.)這首詩的結尾這么寫道:“他們這樣的人確實超乎/我們能夠想象的最壞模樣。”(such men as these do rise above / our worst imaginings.)

根據巴里·西萊斯基(Barry Silesky)為費林蓋蒂撰寫的傳記,舊金山市為了這首詩特別向他致以謝意,因為這首詩歌“幫助這座城市在悲劇面前保持了冷靜”。

亞打罅[xià]巷的墻上畫滿了圖畫,地面上到處可見刻有凱魯亞克、費林蓋蒂、斯坦貝克等人的詩行的銘牌。圖片版權: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幾周前,我聯系了費林蓋蒂,告訴他我要來這座城市寫篇關于他和他的舊金山——也就是舊金山那些對他而言有意義的地方——的文章。我說,我希望去拜訪他,并請他為我的行程安排提供一些建議。

費林蓋蒂如今已是 99 歲高齡,眼睛基本上已經看不見東西了。有人告訴我,以他的身體條件,他不太能夠接待客人。但我們已經有過兩次愉快的電話交談。我事先也告訴了他的出版人和他的助手,我打算問問他,在詩人喬治·斯特林(George Sterling)稱為“清冷灰色的愛之城”(“cool, grey city of love”)的這座城市中,他最喜歡哪些地方。(譯注:美國人把空氣污染嚴重的城市稱為“grey city”,即“灰色之城”。

但等我登門拜訪的時候,費林蓋蒂卻對我大喊大叫。他說:“這就是我不愿意接受的那種采訪。這種問題只會讓我頭腦空白。”他指責了這種“旅游板塊的東西”。我不敢告訴他,我就是在為《紐約時報》的旅游版寫這篇文章,趕緊就把話題轉移到了書籍和文化上。很快我們就相談甚歡,一見如故。

費林蓋蒂告訴我,《裸體午餐》(Naked Lunch)一書的作者威廉·S·巴勒斯(William S. Burroughs)是“垮掉的一代”最被低估的作家。(巴勒斯在 1970 年代以前沒有來過這座城市,在那之后也只是偶爾路過。)“他展望未來的目光,和他同時代的其他任何作家一樣深邃,這其中也包括喬治·奧威爾(George Orwell)。”他為鮑勃·迪倫(Bob Dylan,美國唱作人)獲得 2016 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感到高興。費林蓋蒂說:“迪倫首先是一位詩人。他早期的歌曲都是長篇的超現實主義詩歌。”

我問他,在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的紀錄片《最后的華爾茲》(The Last Waltz)中,他是如何獲得參演機會的。這部電影是 1976 年的感恩節那天在舊金山的溫特蘭舞廳(Winterland Ballroom)拍攝的,記錄了搖滾樂隊 The Band 的“告別演出音樂會”(“farewell concert appearance”)。不到十年后,溫特蘭舞廳被拆除,以便騰出地方興建公寓樓。費林蓋蒂告訴我,在音樂會開始之前也有其他詩人在舞臺上朗誦了詩歌,但最后只有幾個人出現在電影當中,他就是其中之一,因為他說話時用的麥克風剛好是負責為影片收音的那個。

作者在游覽舊金山的旅程中步行穿過了金門大橋。圖片版權: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探索這座城市

由于費林蓋蒂沒有指點我們應該重點探索哪些地方,我們決定就在這座城市多走走,特別關注“垮掉的一代”以及其他文人光顧過的那些地方,那個時代的餐館,舊金山的許多家書店,以及這座美國最美大城市本身的城市氛圍。

1951 年 1 月 5 日,出生于揚克斯(Yonkers)的費林蓋蒂來到這里時,就是這樣在這座城市中行走的。他乘火車橫穿全國,然后從奧克蘭市乘渡船抵達舊金山。他曾在一次采訪中說:“我有一只水手袋(seabag),我下了渡輪,把水手袋扛在肩上,然后就開始沿著市場街(Market Street)走。”

在剛剛來到舊金山的那些日子里,他從未停止過行走。他說:“舊金山有一種地中海的感覺。我覺得它有點像喬伊斯(Joyce,愛爾蘭作家)當時所在的都柏林。你可以沿著薩克維爾街(Sackville Street)一直走下去,這么走上一趟,就能遇見所有重要的人物。”

我并不是非常喜歡長途步行,和克里斯托弗·希欽斯(Christopher Hitchens)一樣,我也認為“步行這種活動被高估了:我還很小的時候就掌握了這門技藝,再說了,出租車是干什么用的?”但舊金山卻把我內心深處那漫步的欲望給誘哄了出來。

我們住在聯合廣場(Union Square)的日航酒店(Hotel Nikko,房間干凈、時尚,十分狹小),離聯合廣場酒店(Hotel Union Square)不遠。達希爾·哈密特(Dashiell Hammett)那些風格冷峻的偵探小說,有很多就是在聯合廣場酒店里創作出來的。在我們來到舊金山的第一天,我們走了大約一英里路,前往城市之光書店。途中,我們路過了諾布山(Nob Hill),在小雨中瞧見了那些雄偉壯觀的大樓。

在“垮掉的一代”博物館購買紀念品。在博物館里可以看到凱魯亞克的粗花呢夾克和金斯伯格的打字機等展品。圖片版權: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從城市之光書店出發,我們又走過了大概一個街區,來到“垮掉的一代”博物館(The Beat Museum)。博物館已經有點破舊。但在這里,你可以讓自己沉浸在對 50 年代的文學的緬懷之中。只需要買一張 8 美元的門票,你就可以任意凝視杰克·凱魯亞克的粗花呢夾克和金斯伯格的打字機之類的展品。

博物館附近就是亞打罅[xià]巷(Jack Kerouac Alley,直譯為杰克凱魯亞克巷),它連通了唐人街的格蘭特大道(Grant Avenue)和北灘的主干道哥倫布大道(Columbus Avenue)。凱魯亞克當年很喜歡光顧城市之光書店和街對面著名的咖啡館 Vesuvio Cafe。小巷的墻上畫滿了圖畫,地面上到處可見石頭與金屬制成的銘牌,上面刻有凱魯亞克、費林蓋蒂、約翰·斯坦貝克(John Steinbeck)等人的詩行。

舊金山以其悠久的文學歷史為傲,如果在這里逛得足夠久,就必定會看到一些與文學有關的地標,例如馬克·吐溫廣場(Mark Twain Plaza)、艾麗斯·B·托克拉斯廣場(Alice B. Toklas Place)、弗蘭克·諾里斯街(Frank Norris Street)、杰克·倫敦(Jack London)的故居、羅伯特·弗羅斯特廣場(Robert Frost Plaza)、鮑勃·考夫曼巷(Bob Kaufman Alley)以及羅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紀念碑(Robert Louis Stevenson Memorial)。

我們造訪了舊金山最古老的咖啡館 Caffe Trieste,它離城市之光書店只有一個街區之遙。這家“垮掉派”文人曾經時常光顧的咖啡館,如今仍然保持著從前那種氛圍,并且依然生意興隆。費林蓋蒂以前也經常在這里寫作。其他文人,包括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在內,也經常在這里創作。咖啡館的墻上滿滿的都是具有紀念意義的東西,這其中就有一張科波拉的照片,當時他正在為電影《教父》(The Godfather)寫劇本。

費林蓋蒂在他的新書中寫到了 Caffe Trieste:“一個十年又一個十年,所有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改變,面孔雖然變了,但也是世界上被吸引來的同樣這些人物,一直陪伴著我的只有孤單的我自己,我的生命之書唯一的情節就是我一直在變老。”

譚恩美(Amy Tan)1989 年出版的小說《喜福會》(The Joy Luck Club),就是以我們行程的下一站為主要背景:唐人街。到達唐人街之后,我們徑直走向歷史悠久的太白亭酒家(Li Po Cocktail Lounge),這家雞尾酒吧是以命運多舛的中國詩人李白的名字來命名的。當年,太白亭是“垮掉的一代”經常光顧的一個深夜依然營業(after-hours)的酒吧,美食節目主持人安東尼·波登(Anthony Bourdain)來舊金山的時候也造訪過這家酒吧。

太白亭酒家的霓虹燈招牌。當年,“垮掉的一代”經常光顧這個深夜依然營業的酒吧。圖片版權: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太白亭酒家里,有一些破舊的紅色皮革卡座和一個環形吧臺。我們在近乎黑暗的環境中喝著中國式的邁泰雞尾酒(mai tai,和新奧爾良市的帕特奧布萊恩酒吧的颶風雞尾酒一樣,這種酒會讓你喝趴下)。我突然想起了《紐約客》編輯哈羅德·羅斯(Harold Ross)的一個故事構思。他曾經提出過這樣一個問題:“法律允許酒吧里的光線暗到什么程度?”

酒吧外,有一盞精致的、帶有霓虹燈文字的中式六角燈籠。這盞燈籠已有 70 年的歷史。它曾出現在奧遜·威爾斯(Orson Welles)1947 年執導的電影《上海小姐》(Lady from Shanghai)中。舊金山漂亮的霓虹燈大招牌比美國其他任何一座城市都更多,其中,有些酒吧門前的霓虹燈招牌看起來就像是出自愛德華·霍珀(Edward Hopper)的畫作。幸運的是,有專門的保護協會來保護這些招牌。你可以報名參加步行觀光團,去看看最值得一看的那些招牌。對我來說,這就是下次來舊金山旅游時的一個必選項目。

眼看已經過了吃午飯的時間,于是我們前往金融區(Financial District)的 Tadich Grill 用午餐(又是一段長途步行)。和費林蓋蒂一樣,這家餐廳的壽命也很長——它是舊金山持續經營歷史最悠久的餐廳。(1849 年剛開始經營時,它只是一個賣咖啡的小攤。)人們認為,它是美國持續經營時間第三長的餐廳,僅次于波士頓的聯合牡蠣屋(Union Oyster House,1826 年開業)和新奧爾良的安托萬餐廳(Antoine’s,1840 年開業)。我們吃了牡蠣和喬氏蟲鰈(Petrale sole,太平洋沿岸的一種魚類),味道都非常棒。餐廳的裝飾同樣也是一流的,深色木材搭配著一些黃銅物件,還有一個長長的木頭吧臺。這種感覺有點像是走進了一家有年頭的牛排餐館,或是走進了紐約的海鮮餐廳 Grand Central Oyster Bar 的酒吧(Saloon)。

書店之旅

舊金山遠遠不止城市之光這一家書店。在教會區(Mission District),我們逛了幾家書店,包括瓦倫西亞街(Valencia)的兩家書店 Dog Eared BooksBorderlands Books。Dog Eared Books 書店里非常雜亂,擺著新書、二手書和滯銷圖書。Borderlands Books 則是一個極客天堂,專門出售科幻小說、恐怖小說和奇幻小說,其中既有新書,也有二手書,還有一些罕見的圖書。然后,我們走進了 826 Pirate Supply Store,這家海盜用品商店隸屬于非營利性教育機構 826 Valencia,后者是 2002 年由戴夫·埃格斯和妮維·卡萊加里(Ninive Calegari)共同創辦的。如果我們能夠返老還童,回到 7 歲的話,我們一定會很喜歡這家商店。

在 Swan Oyster Depot 用餐。圖片版權: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逛書店購書的間隙,我們還去了已有 100 多年歷史的海鮮餐館 Swan Oyster Depot。這家小餐館的餐臺只有 18 個座位。我們是在餐館開門之前半小時到達的,但那時排隊的人已經很多了。(安東尼·波登公開贊頌過這家餐館,現在它已經成為了一個重要的旅游打卡之地。)我們足足等了一個半小時才有座位,心里還想著自己會不會是盲目從眾的旅鼠。事實證明,我們沒有白等。牡蠣,涂著黃油的蟹蓋,還有該店特制的海鮮刺身,搭配著鐵錨蒸汽啤酒(Anchor Steam)享用,實在是美味無比。所有的餐廳都應該像他們這樣低調地展示店里可供選擇的白葡萄酒:不銹鋼平底鍋里裝著冰,一瓶瓶白葡萄酒隨意地擺在上面。

那天晚上,我們搭乘舊金山灣區捷運(BART)前往伯克利市,因為我們要去那里的兩家書店。首先是備受尊重的獨立書店 Moe’s,這家書店是 1959 年開業的。你可能會在這家書店里泡上一整天,沉迷其中,因為這家四層樓的書店里大約有 15 萬本書,包括新書和二手書。Pegasus Books 這家書店要小一些,但管理很專業。我們逛書店的那天晚上,收銀員正在用唱機轉盤播放著古老的爵士樂曲。最后,我們帶著沉重的行李,滿載而歸。

費林蓋蒂現在會去做什么?

在我們的舊金山之旅的最后一天,我們很晚才起床,然后在三和粥粉面餐館(Sam Wo)提前吃了頓午飯。三和餐館最早創立的時間是在 1906 年舊金山大地震之后不久,它也許是唐人街歷史最悠久的餐館。“垮掉的一代”當年也是這家餐館的常客。查爾斯·布可夫斯基(Charles Bukowski)、金斯伯格和其他許多文人都曾在這里用餐。這家餐館如今開設在克萊街(Clay Street),依然是那樣樸實無華,但食物(蝦球炒蛋和鴨絲粥)很是新鮮美味。

我近來最喜歡的舊金山詩人是奧古斯特·克萊因扎勒(August Kleinzahler),他經常寫關于去酒吧的詩歌。但我們當時問了問自己,如果費林蓋蒂是我們,他現在會去做什么?我們在手機上用 Lyft 軟件叫了一輛車,打車到要塞公園(Presidio),然后走了一兩英里,抵達金門大橋(Golden Gate Bridge)行人登橋的入口。然后我們就步行走過了這座橋。在 1962 年出版的《與查理同行:尋找美國》(Travels with Charley: In Search of America)一書中,斯坦貝克回憶道,開車穿過這座大橋時,“午后的陽光把她的皮膚涂成了白色和金色。”在他看來,這座橫跨于金門海峽之上的大橋,就像一座“在太平洋蔚藍天空的映襯下高高聳立的衛城”,是“令人驚嘆的杰作,就像是一幅中世紀意大利城市的畫卷,而這樣的城市現實中從未存在過”。

我想告訴你們的是,步行穿過這座大橋時我體會到了一些禪意,這讓我更加能夠理解,為什么這座城市能夠吸引來這么多才華橫溢的作家。但是身旁呼嘯而過的車輛和陣陣襲來的寒風讓我開始有點眩暈,所以最終抵達海峽對岸時我還是很高興的。

我們不知道要怎么從大橋的另一邊回到酒店,所以就上了一輛停在停車場的旅游大巴。這是一個糟糕的決定。這位司機兼導游就像二手車廣告片一樣氣勢洶洶又十分愚蠢。我們別無選擇,只好無可奈何地當他的聽眾。雖然這座城市我們只來過幾次,但這里的地標我們比他還更了解。下車后,我們還有些神思未定,但又覺得重新恢復了活力,仿佛我們是剛剛逃出來的人質一般。

拉迪亞德·吉卜林(Rudyard Kipling)曾經寫道:“舊金山只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很難離開這座城市。”我們也一樣舍不得離開。雖然可能有不少“垮掉派”文人的據點已經消失了——這其中就有菲爾莫爾街(Fillmore Street)的畫廊 The Six Gallery。1955 年 10 月 7 日,金斯伯格就在這個畫廊里朗誦了完整版的《嚎叫》全詩(如今那里只剩下一塊銘牌)。但他們在這座城市里還是留下了足夠多的痕跡,我們游覽舊金山的旅程中,并不需要太多想象力就能勾勒出他們當年的世界。

那天深夜,我翻閱了一本新書,書名是《費林蓋蒂最偉大的詩作》(Ferlinghetti’s Greatest Poems)。在《我在等待》(I ' m Waiting)一詩中,他用言語道出了舊金山一直在變化的情緒:

我在等待

最后的晚餐再次開宴

這回配上新異的開胃菜

我一直都在等待

奇跡的復興

費林蓋蒂


翻譯:熊貓譯社 溫丹萍

題圖版權: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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